嚯嚯嚯霍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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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佛【勋兴】

拖了一年的和尚 今天终于肝出来了!6000+的字数 尽量写的完整一些!爱你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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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世勋是在一次外出打猎的时候遇上张艺兴的。

他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年,在这座静谧的山里,打小无父无母,也就了无牵挂,于是做什么都是直咧咧的性子,不需要打猎并且阳光又好的时候,大概叼根干草躺在屋顶上就能迷迷糊糊过一天。
他的小木屋算不上破破烂烂,但是也十分朴实了,门框也不甚高,他长到如此年纪,还要稍稍低下头方可进门,屋内就是简单的陈设,一张床,一张桌案,一台柜子,倒也不乱。
一个人生活这么久,平日里说说话的只有小动物,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他都能跟人家说起来,对着兔子说,也对着手腕粗的大蛇说。

他谅且是什么都不怕的。
此刻看着躺在地上的光头和尚当然也是充满了好奇之心。
“哎,醒醒。”吴世勋用手去拍和尚的头。
和尚没有反应,灰头土脸不说,嘴唇都干裂发白了,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僧袍,怀里却还紧紧抱着个什么东西。
“倒是个趣事。”
吴世勋颇有兴趣地笑了,把身后背的猎刀挪来胸前,就蹲下身要去背和尚。
试了几次,却怎么也背不上去,要么就是勉强背着了,那人却往下掉,折腾这和尚有了大半时辰,吴世勋把他扔回地上,一手叉起腰一手蹭着额头上沁出的汗珠,想了片刻,又把猎刀背回到背上,随后弯下腰,将那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啧啧啧,”吴世勋摇头晃脑,“这身子娇贵的,不像个和尚,倒像个千金大小姐了。”


回到小木屋,吴世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把和尚随手就放在地上了,然后叉着腰振振有词:“你这身上,脏兮兮一片,说不准有什么蚊虫蚂蚁之类,你还是在地上清理清理,再到我床上来吧。”
说完,偏头打量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和尚,就出门烧水去了。

烧水回来,吴世勋拖了木桶,又把和尚浑身上下剥的干净,便把人丢进了桶里去。站在一边看着那和尚并无反应,反而有点下滑的样子,又啧啧两声,还是皱起眉头伸出手把他捞了起来。
“我也真是闲的没事做捡你回来,是死是活都不知道,还要伺候你,”吴世勋一边用手巾擦着那人的身子一边忿忿。
擦过了身子,吴世勋摸了两把那和尚的光头,觉得好玩起来,于是便多摸了几把,这就乐开了。
摸了一会儿,吴世勋拾起手巾蘸了水去擦和尚的脸。
擦了一会儿,随着和尚的脸庞愈来愈清晰,吴世勋也沉默起来。
“...啧,”吴世勋索性丢了手巾,“分明是个出家人,生的这样细皮嫩肉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,为了给林子里大大小小的妖怪当饭吃么?”
说着,便伸手在和尚脸上拧了一把。
拧完似乎觉得不够出气似的,又伸手加大力气扭了一把。
这一扭,却把那和尚惊醒了过来。
吴世勋有点诧异地看着和尚皱了皱眉,一双眼睛悠悠睁了开来,琥珀色的瞳仁尚无神采,可不难看出这眼睛也是生的漂亮。
“哟,醒啦?”
吴世勋直起身子,抱着手臂在身前。
和尚嗫嚅着嘴唇,不知要说什么。
吴世勋也不管他,自顾自走到一旁去了。
“你倒在我家外面,我发发善心把你救回来,你可算醒了,赶紧自己好好洗洗出来吧。”
和尚闭了闭眼,疲惫地又睁开。
“我叫...张艺兴,多谢施主。”
吴世勋瞟他一眼,看他双手虚虚道道搭在桶边想要自己站起来,终于是看不下去走过来扶了他一把,又把脚凳挨着放在桶外边。
“出来擦干,我给你找件我的衣服吧。”
吴世勋说着,走到柜子前翻找衣服,找了半晌拿出来一套灰色衣裤,转身走回去,却发现那个和尚还站在桶里愣着不知道想什么。
似乎觉察到了吴世勋的目光,张艺兴抬起头来,脸颊染上一丝尴尬的红。
“...贫僧手脚发软,施主可否搭把手……”


吴世勋这才知道张艺兴怀里抱着那是个什么东西。

是一个磨得有点掉色的木鱼。

张艺兴澡洗过了,吃了些东西缓过了力气,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木鱼,找到之后抱在手上细细摩挲,什么也不说。
吴世勋憋闷的要死。
捡他回来就是想有个人跟他说说话,这个和尚怎么是个闷葫芦。
“和尚!”
吴世勋忍不住喊他一声。
和尚抬起头,眼神茫然。
“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儿呗。”
和尚眸光黯淡下去。
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半晌和尚才说了这么一句。

吴世勋不死心。
“你一个出家人,没有法号,还用俗名?”
和尚一边擦着那个木鱼,一边低声回了:“我倒也不算是个合格的出家人,这名字是师父告诉我的,他未曾取法号给我,我也就没有。”
“你从何时开始做和尚的?”
“打记事起,就是了。”
吴世勋点点头:“这一点倒是跟我一样了,我也从小一个人。”
张艺兴皱了皱眉头,反驳道:“我...不是一个人。”
吴世勋嗤地笑出来:“那你为何在此?”
“.........”
和尚沉默起来,只是抚摸着那个木鱼。

“善恶有报,因果轮回。”



张艺兴是个地地道道的闷葫芦和尚。
吴世勋坐在屋顶上忿忿地想。

醒了之后每日只吃一餐素食,然后就搬个蒲团坐在树下敲木鱼念经,不念经也是打个坐闭目养神,这些日子下来,他们说过的话少之又少。

“和尚,你不无聊吗?”
吴世勋忍不住,从屋顶跳下来。
张艺兴轻轻睁开眼睛,在树下的侧影甚是清晰明了的好看。
“经文无边,心法自然也并不无聊。”
吴世勋盯着他开合的嘴唇,心里早就料到他要说些什么佛啊经的,也没管他说了什么,挥挥手:“你也别跟我说些这种东西了,反正我粗人一个,什么也不懂,我现在要去打点野果子野禽回来吃,你权当跟我做个伴,一起去吧。”
他说着,就伸手去扯张艺兴的手腕,张艺兴躲了一躲,没躲开,又不够力气,只好就任他拉着他起来了。
“分开去吧,”张艺兴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抽回来,“你捉你的野禽,我去摘些果子。”
“不行,”吴世勋蛮横起来,又把他白嫩的手腕捉来手里,“就一起。”


吴世勋这一路上大半时间都扯着张艺兴的手腕,后来递果子给他的时候才发现,那只手腕已经被他圈出红印子来了。
“你这和尚,”吴世勋不悦地把他的腕子抓过来,“果真是天下和尚都这般细皮嫩肉吗?抓你几下就这个模样了。”
张艺兴静默着,吴世勋查看了他的手腕并无大碍之后,又把他手腕甩开。
“我不扯着你了,但是你要注意这林子里可是有猛禽的,别到处跑,否则我可不管你。”
吴世勋说着,用余光睨着他。
张艺兴只点了点头。
吴世勋气结,心里想,这个和尚果然木鱼脑袋,连别人关心都没个回应。




谁也不曾想到会迷了路的。

吴世勋转悠半晌,面前总有一丛郁郁葱葱的荆棘丛,他皱了皱眉头,抬眼看天色已经暗下来,倒不是担心自己,寻思着张艺兴手无寸铁也不知会不会功夫,怕他出什么岔子,便是握了握手中的柴刀,朝着面前的荆棘砍过去,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路来。


找到张艺兴的时候,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诵经。
吴世勋摘着身上的草屑走过去,柴刀往他身边一丢。张艺兴张开双目,也不看他,站起身来准备走。
吴世勋一把扯住他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张艺兴摇了摇头表示无事。
吴世勋松开他,“我这边只找到两只兔子,”他指了指身后的背篓。
“我摘了些果子,找了点可以吃的野菜。”
吴世勋看他身上的褡裢确实是鼓鼓的,便也不说什么,两人一齐往回走去。
一边走,吴世勋一边跟他搭话。

“为什么我看别的出家人头上都有戒疤可你却没有呢?”
“不除自身业障,何来戒疤。”
“你不是从小就当和尚吗?哪来的业障?”
“父辈之事连累子辈。”
“你父亲做了坏事所以送你来当和尚?”
“好与坏不同人有不同见解,他觉得自己错了,那便是吧。”
“那你呢?”

张艺兴停下脚步:“何意?”
吴世勋盯着他的眼睛,“那你呢?你有什么自己犯下的业障吗?”
张艺兴眸光黯淡,沉默半晌。
“我若说有呢?”
“我若说是不可饶恕的杀生业障呢?”

吴世勋不语,观察他片刻,突然嗤了一声,向前走去。
“你们出家人就是麻烦,杀鸡杀鱼都是业障来的,谁知道你有没有杀过鸡鸭鱼呢!真是小题大做!”


入夜。

吴世勋睡在桌案上翻来覆去。
张艺兴睡觉是安静的,安静的跟兔子似的,吴世勋一开始总是怀疑他是不是死了,半夜起夜还特意去探过他的鼻息。
他心里藏不住事,辗转了一会儿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床前,立在床边却是一直没有动作。
他立了一会儿,俯身下来,张艺兴睡得沉,呼吸均匀,睫毛也安静的像死物。
他凑到张艺兴近处端详了片刻,无声叹了口气。直起身来,面色如霜。

“张艺兴,”吴世勋开口轻声道,“你明明不是和尚,为何要扮作出家人。”

屋内静默了一下,张艺兴睫毛轻轻一动,睁开眼睛。

吴世勋嗤笑,“你这光头剃了没几日吧?头发都开始往外长了。”
“不是,你干嘛要装作和尚阿,你怕我吃了你不成?”
张艺兴的喉结动了动:“我自有我的缘由。”
吴世勋一屁股坐在床帮上,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你做什么骗我呢,你骗了我,最后还是被我拆穿,你不觉得尴尬吗?你还有什么别的骗我的?”
张艺兴不语。
吴世勋气结:“你不说话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狼你信不信?”
张艺兴的眼眸看过来:“我是在寺庙中长大,但却不是和尚,师父将我抚养长大,我这次下山,本来是出来想找我父亲的,然而得知家中生了变故,我这是逃命出来,迫不得已之计。”
吴世勋听完,面露讶异之色:“这是你来了之后说过的最多的一次话了!”
张艺兴躺平回去,阖上了眼睛。
吴世勋困意全无,得知他不是和尚之后更想逗他,索性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光头。
张艺兴被他这么一摸,倏地睁眼看了过来,面颊微烫。
“你做什么?”
吴世勋理所当然:“我还没摸过光头呢!觉得好玩!摸一下怎么啦!”
张艺兴皱眉:“无趣!”
吴世勋嘿嘿笑,戳戳他:“哎,你剃头发的时候就没想过心疼吗?你长得挺好看的,光头都这么好看了,头发长的时候肯定更好看吧?”
张艺兴闭上眼睛:“好不好看有什么用?”
“怎么没用!”吴世勋跳起来,“长得好看别人就会喜欢你多一点,看着面善就会对你好呀!”
吴世勋说完,又蹲下去捧着腮问他:“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?”
张艺兴听他这么问,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,“不知道。”
吴世勋不悦,一下爬上他的床掰着他的头强迫他睁眼睛看自己。
“装什么睡嘛!我睡不着了你就不能跟我说会儿话吗!你现在也坦诚了!话多一些也无妨的!你快看看我!我长得很好看的!看一眼能多吃一碗饭!”
张艺兴被他闹的没办法,扯开他的手,坐起来。
“你多大了?”他问。
“20了,怎么?”
张艺兴笑一下,颊边一枚酒窝,“我长你两岁,你该喊我一声哥哥。”
“你不夸我好看就算了!你还要占我便宜!”
“这辈分本该如此,不算占便宜。”
“那得了,”吴世勋也笑,“我本就长得好看,不用你夸。”



自那日解开芥蒂之后,两人这山中的日子总算是过得有点滋味了一些,打闹说笑之间,关系也日渐变得有点不可言说,除了张艺兴还是不肯吃荤腥。
“我打定主意要为父亲守三年的孝的,自然也要吃三年的素。”
“三年?这么久啊……”
吴世勋躺在房顶上翘着腿,有点不情愿,一骨碌坐起来,撩了撩张艺兴的头发。
“这才一年,就这么长了,”吴世勋撩了他一半头发聚在头顶,三两下缠了个小辫子,“噗哈哈哈哈哈哈好看好看!”
张艺兴也不恼,任他乱玩。
吴世勋玩够了,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慢慢道:“我今天下山一趟,稍微晚些回来,你可有想吃的东西?我给你带些回来。”
张艺兴歪头蹭了蹭他,“帮我带些甜的回来吧,爱吃甜食,许久不曾尝到了。”
“好嘞!”吴世勋欢快地应了,而后换了一本正经的语气道:“等我回来,我要同你说件事。”
张艺兴问道:“很重要吗?”
吴世勋点头:“很重要很重要。”
张艺兴笑起来:“好,我等你回来。”



闹市。

吴世勋走进一家茶馆,同小倌耳语片刻,那小倌便引着他去了后院一间厢房。

吴世勋关好门,入室便将一袋金锭丢在桌上。
“之前那件事,我不做了,定金还你。”
桌旁坐着一名穿着斗篷的人,也不去拿那金子,低笑一声道:“上次问你时,你说等些时日,这次你特地下山,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不干了,这说不做就不做了,恐怕不太合适吧。你们这行当的不就讲究些个信用吗?”
吴世勋挑了下嘴角:“信用?我这里讲的一直是能力,没什么信用之说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能耐,你是这江湖上最会杀人的刺客,”那人呷了一口茶,“可是你也要知道,江湖中也不只你一个刺客。”
吴世勋冷笑:“你找去吧,你找来一个我便杀一个,怕你不成?”
“哦?”
“倘若我放声出去,他就是那个屠了慧清寺上上下下恩将仇报而后潜逃的小畜生呢?”
“你敢!”吴世勋一掌拍在圆桌之上,“你敢动他一根头发,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语毕,吴世勋摔门离去。
斗篷人面前的圆桌应声四分五裂,他面上浮起一层阴翳,冷哼一声。
“不知好歹。”



吴世勋回到山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,张艺兴在院内树下的躺椅上睡着了,吴世勋走过去,他便警敏地醒转过来。
见是他,张艺兴放松下来,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看他的手里有没有拎着吃的。
吴世勋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,张艺兴打开,里面是一块块精致的小糕点。
张艺兴拈了一块放在嘴里,餍足地眯起眼睛。
“我都一年没吃到桂花糕了。真好。”
吴世勋看他满足了,自己也开心起来。
“回屋子里去吧,最近天气凉了,别在外面给风吹坏了身子。”
“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同我讲么?”张艺兴吃完桂花糕,舔了舔指尖,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吴世勋被他看得心尖发烫,扶着躺椅俯身凑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是有重要的事情,想同你在床上讲。”



翌日清晨。
吴世勋早早爬起来给张艺兴熬粥,还添了个清淡小菜。
张艺兴不久被粥香引的醒过来,披了衣服站在门口看他生火。

“怎的了,”张艺兴同他打趣,“仿佛做了亏心事似的。”
吴世勋见他出来,赶紧把他赶回屋子里去。
“晨间凉,你别冻着了。”他把张艺兴抓到床边让他坐下,又给他把衣带系好。
“我可不是做了亏心事嘛,这不是赶早儿做些什么赎罪来着。”
吴世勋嬉皮笑脸的,张艺兴懒得跟他打岔,拍了拍他的脸就随他去了。


吴世勋算好了时辰将粥出锅,在院内摆好了小木桌,菜也端到了桌上,正要喊张艺兴吃饭,忽闻耳边一阵风动。
他打年轻时候就做刺客,反应定是敏觉,当即一个侧身,一枚流星镖就钉在了院内那棵树的树干上。

吴世勋面色一凛。

院中当下破进两个人来。一个是那斗篷人,另一个想必是他找来的刺客。
吴世勋当机立断,反身将屋子的木门从外面闩上了。
张艺兴听得异动想出来看看,不料吴世勋这一关门,他在里面立刻觉得事态不对,开始在里面一边晃门一边厉声让吴世勋开门。
吴世勋无暇顾及他,面前二人已飞身扑来。


那名刺客下手狠绝,干净利落,合着那斗篷人两人与吴世勋缠斗在一处,吴世勋虽然身手不凡,但他赤手空拳也挡不住二人前后夹击,分神之时被那刺客使出的暗器划伤手臂,那斗篷人见缝便来捣他心窝,被他堪堪避开,手落下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,而后直击而上,有了武器加持,吴世勋明显开始占了上风。最后战至力竭吴世勋终于逮到机会将那刺客抹了脖子,却也被斗篷人抓住空隙近了身。

吴世勋本来无甚担忧,挽了个剑花就要绕去他身旁将他拿下,却不想斗篷人手中忽地持出一把泛着青光的匕首。
他心呼不好,忙往一旁闪避过去,没想到晚了一步,还是被刺中了腰腹。
至这一步,吴世勋索性直接迎过去,眸中厉光乍现,手中软剑径直缠绕住那人脖颈,当场取了他头颅。


张艺兴在窗边目睹了这一切,急的恨不得要拆了房子,吴世勋赶快过去把门打开了来,顾不得自己一身血污就冲过去紧紧拥住了他。
张艺兴身体在发抖,要他赶紧闪开,他要查看伤势。

“不必看了。”
吴世勋头脑发昏,脚下快要立不住,却还是抱紧了张艺兴。
“他的匕首上淬了毒,我被他刺了两下,流星镖也有毒,我被他刮到了一下,他们……他们可真阴险。”
张艺兴目色沉了下去,吴世勋那边说着还带着笑意。
“你别说了,我马上下山带你找解药,你……”
“不必了,”吴世勋打断他,“我怕我活不到找到解药,我还有些话,想想…同你讲,我们…可以去床上躺着吗?我有点累了。”
张艺兴咬着牙,强忍着心头的酸楚和怒意,点点头道了声好。


吴世勋躺在床的外侧,侧着身子揽着张艺兴。
“我本来就是个刺客,你说,我一个人在这里,能干什么,就是杀杀人打打架赚些银子花,没事了打打猎,下山…下山捡个小和尚,”吴世勋笑了笑,“那时候有人找我,要我杀你,他给了我许多钱,我就很好奇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,会…会这么值钱……”
张艺兴握着他的手,手臂僵了僵。
“其实,捡你回来的时候,我不知道我要杀的就是你,不然,我在外面就把你解决了,怎么会再费力气把你带回来……给你擦脸的时候,我看着你的脸,心里想,这个人,长得这么好看,做什么要去当和尚阿……”
说到这里,吴世勋拍了拍他,“你记得我跟你说,长得好看别人会喜欢你,你这张脸救了你一命,哈哈哈哈…所以后来,我去调查了一下你……”

吴世勋闭了闭眼,嘴唇已经泛紫。

“情报上面说,惠清和尚,灭了你满门,又收养了年幼的你,让你被杀父凶手抚养成人,让你去感恩他,教你佛法,教你武功,可是也被你在某一日发现了他的…秘密,你怎会忍这份苦楚…咳……”
吴世勋咳了几声,咳出血来。
张艺兴皱眉,捂着他的嘴:“你别说了…”
吴世勋摇摇头:“你诵的经,是往生咒,超度亡魂,还有,地藏菩萨…本愿经,是…赎罪的……”
吴世勋眼中淌出泪来:“你真是蠢,杀人偿命天经地义…你又何罪之有阿……”

他又咳了两声,抬手抚上张艺兴的面庞。

“桂花糕,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“你喜欢吃,对吗?”
“对…”
“是城里,金家酒楼旁边的…李记糕点铺,桂花…让他给你撒一层干的…酿的太甜,吃了牙疼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外面桌上的粥,我放了桂圆,放了赤豆,甜的,你喜欢……”

“快去喝吧……莫要……凉了……”


……

吴世勋笑着,眼睛不舍地合了起来,平日里白莹莹的面皮发青,他心里最后一件事,想的是要张艺兴快去吃热饭。

自此阴阳两隔。

张艺兴眼中终于迸出泪来,嘴唇颤抖,他抱着吴世勋的身体,一时间竟觉得不知所措,最后终于忍不住,放声嚎啕。


吴世勋概且是还有一句话未讲出来的。
我本想做个恶佛,打着渡你重新为人的旗号去了结了你,却不曾想,最后竟教你把我给渡进了名为欢喜的往生河里。


生死有命,遇你,我就当是渡劫了吧。
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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